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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记|奥运倒计时30天,疫情下的东京准备好了吗?

作者: 东方红丽 发布时间: 2021年06月23日 13:56:23

沉寂许久的新国立竞技场近日“动静”不断,6月20日深夜竞技场灯火通明,百余辆大巴在附近集结。这座位于日本东京都新宿区的体育场馆将在一个月后迎来东京奥运会开幕式。
“感觉周边正在秘密推进一些活动,真的要开奥运会了,突然有一些兴奋。”东京居民上川由纪在新国立竞技场附近工作,一年多来她已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看到有关奥运的抗议集会,对此一度陷入“无感”。

新国立竞技场附近竖起了醒目的奥运会围栏。受访者供图

新国立竞技场附近竖起了醒目的奥运会围栏。受访者供图

上川由纪告诉澎湃新闻(),从8年前申奥成功时的全民期待,到新冠疫情暴发后的人心惶惶,“对于东京奥运会,我们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东京奥运会相关方6月21日共同商议决定,奥运会每场比赛将最多允许一万名本土观众入场观赛,前提是入场观众总数不超过赛场容量的一半。假使疫情加剧,届时观众人数有可能进一步缩减。
在敲定观众上限的3天前,日本政府新冠对策专家组负责人尾身茂提出明确建议:“空场举办是最理想的方式,一旦疫情蔓延,可能导致奥运会中断。”然而,不论是国际奥委会还是东京奥组委,都希望在遵守防疫规定的情况下尽可能让一部分日本观众入场。
作为东京奥运会的志愿者,日本大学生垂见麻衣为这场体育盛事做了大量准备,但她对澎湃新闻坦言,若有可能的话,推迟到秋天举办奥运会或许会更好,因为随着更多人接种疫苗,疫情会有所缓解,“这是一届期待已久的奥运会,不应该在质疑和白眼中举办,而应该受到更多人热烈的欢迎。”

6月初,东京都街头的奥运会抗议集会。受访者供图

6月初,东京都街头的奥运会抗议集会。受访者供图

尽管疫情远未结束,但从日本政府的坚决态度看来,东京奥运会已箭在弦上,讨论中止抑或延期已无太多意义,而开幕前的一系列波折如同一面检视镜,折射出日本从平成走向令和的光与影。
疫情焦虑
6月20日,东京持续2个月的紧急状态解除,傍晚的新宿街头人潮涌动。上川由纪和同事们周末两天连续加班,他们本想找个居酒屋聚餐,却发现常去的几家店门口贴有醒目的标识:“实行蔓延防止等重点措施,晚上8点打烊”。
疫情持续一年多来,东京已三次实施紧急状态,许多餐饮店没有撑到2021年夏天。上川在东京都内的一家酒店工作,疫情期间酒店经历过三次停业,最近接到了海外媒体团队的客房预订。“他们是来报道东京奥运会的媒体人员,我们既期待又担心,目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上川坦言,东京的商业设施原本寄希望于奥运会带来巨大商机,“疫情暴发后一切都变了,商家不再迫切期待奥运会,更希望早日恢复常态”。 

东京街道地面上印有东京2020字样的行车标识。受访者供图

东京街道地面上印有东京2020字样的行车标识。受访者供图

与此前几届奥运会不同,东京奥运会此次并没有设立媒体村,媒体人员将分散住在东京都市圈的150家酒店,这意味着百余家酒店面临严峻的防疫挑战。东京奥组委已表示,奥运会期间将利用手机GPS定位系统严格跟踪海外媒体人士,限制其活动范围,违者将被取消采访资格。
在防疫措施不具备强制力的情况下,庞大的海外参会人员规模势必带来难以预测的风险。日本首相菅义伟6月初发表讲话称,东京奥运会的海外参会人员已经从18万压缩到不足8万人,仍然需要进一步减少除运动员之外的海外人员数量。东京奥组委6月11日召开的新冠疫情对策会议指出,奥运期间以7.7万海外人员入境日本来推算,预计为参加奥运会而从海外到访日本的运动员及相关人员中平均每天将有7.7人感染新冠。
根据东京奥组委发布的最新一版防疫手册,参加东京奥运会的海外运动员并未被强制要求接种疫苗,他们抵日后将接受新冠检测,免除两周隔离期。奥运期间,每名运动员每天以唾液样本接受新冠检测。乌干达代表团一名成员在6月19日晚抵达日本后确诊,第二支抵日参赛的队伍中就出现确诊病例,不免令人质疑奥运存在防疫漏洞。
日本疫苗协会理事、长崎大学医院教授森内浩幸对澎湃新闻表示,东京奥组委从今年2月至6月陆续更新了三个版本的奥运防疫手册,尽力弥补防疫措施方面的缺失,“但需要警惕的是,假使让运动员自己采集唾液样本进行新冠检测,那可能会发生隐瞒事例,而且采集的条件也会影响阳性率。”
之所以采取运动员自测的方式,部分原因在于医护人员的短缺,至今奥运相关方也没有完成招募工作。森内浩幸指出,目前,为了治疗新冠患者以及接种疫苗,部分医护人员已经在超负荷工作,而奥运会又分流了一部分医生和护士,这是顾此失彼的关系,“奥运会就在眼前,不得不说现阶段举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上个月,美国田径队出于安全考虑取消了其奥运会前在日本的训练,训练地所在的千叶县知事熊谷俊人也表示,自己相信“美方做了当前状况下的最佳决定”,还有很多奥运队伍面临着类似的不确定性。
不过,在印度籍志愿者鲁德里卡看来,东京奥运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非常周到。因精通马术,鲁德里卡是被特许入境日本的500名海外志愿者中的一员,她将在开幕式前3天飞抵东京。“虽然已经接种疫苗,但由于我来自印度,抵日后需要接受3天的强制隔离。东京奥组委的工作人员非常耐心地回答了我提出的所有问题,并安排酒店工作人员在隔离期间帮我购买生活必需品。”鲁德里卡告诉澎湃新闻。
“我非常尊敬东京奥组委,我相信日本(政府)会尽全力保障每个人的健康和安全。”鲁德里卡表示,她最近频繁收到奥运相关的邮件,包含更新的防疫规定和志愿者指导信息,并得知志愿者仅限于往返住处和场馆,“这么做非常安全,我没有任何顾虑,恨不得明天就启程。”
作为日本本土志愿者,垂见麻衣的心情与鲁德里卡形成鲜明对比,她说:“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志愿者将是新冠感染风险最大的群体之一。”
利益因素
疫情危机下,东京奥运会为何非办不可?答案并非那么简单。
根据国际奥委会公布与东京奥组委签订的合约,关于取消奥运会的条款明确指出,选择权在国际奥委会(IOC),而非主办城市。尽管奥林匹克宪章规定,IOC应该确保“运动员的健康”,并且推广“安全竞技”,但国际奥委会没有叫停的意向。
国际奥委会副主席科茨5月曾表示,即使东京的疫情形势处于紧急状态之下,东京奥运会也仍将如期举行。“所有的防疫安排都是基于最坏情况下如何保护运动员和日本民众的安全来考虑的,因此(对于可否举行奥运会),答案绝对是‘可以’。”IOC还表示,日本的负面舆论会发生转向。
国际奥委会作为推广奥林匹克的领导者,全力支持奥运会的举办无可厚非。不过,美联社称,这一非政府的民间组织需自筹经费以维持生存,收益不可避免地影响其决策。奥运会的电视转播权费用占IOC收入比重的75%,赞助商费用占比18%,取消东京奥运会意味着损失30至40亿美元。
当然,虽然东京作为主办城市可以单方面取消合约,但不仅需要支付违约金,还将自行承担所有风险和损失。日本最大的经济研究与咨询公司“野村综合研究所”估算,倘若取消东京奥运会,日本将损失1.8万亿日元,相当于2020年该国GDP的0.33%。
“用国际奥委会和经济损失来做挡箭牌,这都是政客的把戏。”反奥运团体NO Olympics 2020的成员首藤已经连续7年参与反对东京奥运会的抗议集会和宣讲活动,她说,这个组织在东京申奥成功之际就成立了,即使没有疫情,该组织也不希望举办奥运会。
一直以来非常关注东京都流浪者的首藤介绍称,“随着东京申奥成功,新国立竞技场开工,东京都数千名无家可归的‘野宿者’被驱赶出市民公园,多个小区被拆除,而日本体育振兴中心不断兴建自己的高层建筑。”

东京涩谷站附近儿童公园内的流浪者被驱赶之前,2020年新年时最后一次聚餐。受访者供图